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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z Seraphicus Peter Schuber《冬之旅》  

2017-01-17 20:37:42|  分类: 【古典交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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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z Seraphicus Peter Schuber《冬之旅》 - 竹园 .天籁 - 音乐收藏


奥地利作曲家舒伯特(1797-1828)的声乐套曲《冬之旅(Winterreise /Winter journey)》作于1827年,歌词系德国浪漫主义诗人威廉·缪勒(Wilhelm Müller,1794-1827)的同名组诗。他受原诗的触动写成了由24首歌曲连贯起来组成的声乐套曲。《冬之旅》是德国艺术歌曲文献中最重要的连篇套曲,其音乐与诗歌完美结合,具有浓郁诗意与悲剧性,奠定了浪漫主义音诗结合的高峰,而且还是一部哲学之旅、美学之旅、发现感悟之旅的绝佳作品。





费舍·迪斯考(Dietrich Fischer-Dieskau 1925—2012),
德国男中音歌唱家

 




 Franz Seraphicus Peter Schuber《冬之旅》 - 竹园 .天籁 - 音乐收藏
 


作曲家在声乐上塑造了诗中“寂寞孤独追求渺茫理想王国又终不可得的苦闷灵魂”,从节奏、旋律、织体、调性方面都根据原诗的情绪进行了处理,赋予音乐伴奏活力。声音与钢琴伴奏就像中国古典园林,必须有白月门与绿芭蕉这样的搭配,这样的美,才栩栩如生,才不辜负这诗情画意。更愿意把伴奏与声乐比喻成一对相爱的恋人,谁都有梅发窗前疑是君的期待,有雁叫芦花水拍天的谐美向往。虽然过了180多年,现今的师范大学亦多采用舒伯特的艺术歌曲进行教学与普及,可见其艺术歌曲开创了音乐上浪漫主义的重要地位。我们应当感动的是舒曼对舒伯特作品的重见天日不遗余力,不然一壁繁华几多乐谱就此深埋眼底,这些作品让19世纪初期迟迟到来的浪漫主义音乐的天空,升腾起第一缕明亮而璀璨的晨曦。







浪漫主义时期美学并没有否认启蒙思想中对音乐的理性理解,而是把音乐提升到了更加高远的程度上,音乐不必要表达任何普通语言能够表达的东西,它可以超越语言表达的局限性,“音乐是人类美学潜能的顶点,抒情诗歌生长于音乐之上,并且与它具有永久的联系。”整部套曲辞藻清丽婉转,吟诵《冬之旅》唯美的句子,聆听“前所未有的最富有诗意的音乐家”的作品,在清冷孤寂中开始一场漫无目的的“冬之旅”,西方浪漫主义思想缓缓流入心田。


Franz Seraphicus Peter Schuber《冬之旅》 - 竹园 .天籁 - 音乐收藏



克丽斯塔·路德维希(Christa Ludwig,1924-),
德国女中音歌唱家





也许每个人都有一次人生的“冬之旅”,于绝境中超越。我的“冬之旅”是一年前的马年西藏冈仁波齐转山之旅,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我曾记下自己的文字:独走雪域高原,延绵数百公里的雪山,一错再错的绝美,旷野凛冽的寒风,深夜的千秋北斗……在你无能为力的世界里,唯有美才是深深的感动。迈出这一步,需要的只是勇气,背上行囊,悲壮苍凉。当置身于一片陌生环境,不会给你退缩的机会。在这条千百年来充满死亡威胁的转山路上,我看到自己的力量,超脱一些世俗的苦难,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那种地狱般的深夜高海拔徒步,野有红眼狼狗追踪的威胁,一步一呼吸的奇异感受,体能到达极限的疲惫,我终于能理解在雪域高原那种粗犷冷酷的环境中是能蕴育出超越世俗的情感来的。一旦置身群山与高原旷野中,我知道,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但有时候我也好奇,这么艰难跋涉是否只是为了印证这样一个事实,我能找到自己丢失的某些东西?攀越过卓玛拉山口后,来到圣湖玛旁雍错边,换上藏袍入乡随俗。最深情的是,在湖畔,我的跟前,水草虽枯黄,但看到小鸟衔来食物,小小鸟张开稚嫩的嘴巴,迎接嘴对嘴的温情喂养,那一刻,我目不转睛。在水天一色中,在世界上最纯净的地方,所有世俗的无边愁绪消失,我这样身负重轭的旅人,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到了玛旁雍错里,重得恬静。你看,湖畔上的我跳起舞蹈。回来后,头发上还留着藏族的五彩辫子,被不少女性好奇追逐。跋涉过最顽强坚硬的冰雪,经历过人性里的荒芜与倾颓,依然对这个世界充满热爱与好奇,玫瑰丛悄悄开出了思念的露珠,葡萄藤无声地爬上了墙壁;依然向往着“为你去,春天的原野上采长生草,春雪落在我的衣袖上”的心甘情愿。


冬天是激励人们以生命之必将老去而焕发生机和斗志的季节,积储能量孕育春天的季节。某年看见大雪后的圆明园,有人在雪地岩石上烹茶畅饮;寒气凛冽,或者连忙生一盆火,搬运炭火跑过长廊忙碌着;从月映处望去,只看到主人送客后稍微打开旁门望月;要在无罪之时,遥想于流放之地赏玩月色;满心等待春花的人,不妨看看山间积雪中透出的青草的春色。在寒冷里,逆境中,在空隙时仍不忘欣赏美,这些难道不都是浪漫之举吗?岁时寒冷,看看文字的温暖润泽吧,“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五十年来最让人温暖感动的林海音《城南旧事》;“冬天院里摘来的菊花,外面是新晒的被单。山茶花已经开了。夜里在山道骑自行车,耳朵冻得冰冷。月亮和木星在一起,特别美。开始喜欢冬天。可以围在炉前吃滚烫的好东西。在书店看到一本《夏目漱石的京都》,发现漱石的画儿很好看。”苏枕书的文字也别有一番滋味。








               舒伯特《冬之旅》(彼得·施赖尔&里赫特)



久久地伫立在寒冷的冬夜里,身影隐没在夜色中,冷露带来的寒意,比秋山寂寥更寒冷的隆冬,缥缈虚无,梅香,盛开在俗世雪原中的一丝清香,在哪儿可寻?天涯漂泊,月上南山,人如飘蓬忽无定,不知何处是归途。叶落深山岩垣沼,我心恋情谁知晓,伊人曾见楝花灿,此刻飘零香已断,我哭泪不干。 《冬之旅》诗词的美不由得想起与词曲作者命运相近的“乾隆六十年间,论诗者推为第一“的江南才子黄仲则,我们多吟诵过他的诗吧,“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失落惆怅悲伤不能比拟的这首词精美入微,哀感顽艳,写情至此,堪称极致唯美。瞿秋白在一首诗中这样写道:“吾乡黄仲则,风雪一家寒。”客途秋恨,一生坎坷,穷困潦倒,年仅35岁留下2000多首诗,合为《两当轩全集》。他们三人短暂的生命,就如樱花飘落一样,永恒的美。“情钟愿死樱花下,仲春之夜月圆时”,樱花诗人西行法师抛弃了尘世,生于旅途,死于旅途的名句再次入心。



《冬之旅》是一部哲学思考之旅,舒伯特形容这部作品充满忧郁、凄凉的气氛,是“一套令人颤栗的歌曲”。此套曲浪漫主义特征非常明显,萦怀于雪地、废墟、风景,流浪的主题延续其中,颓废无助、绝望孤独直接趋向死亡。踏上了茫茫的孤独旅途,奔袭在雪夜里,一首比一首苍凉绝望,到最后一首时达到了令人绝望的心碎,直击命运暗黑厚重的宿命,却有着揪心的美。“明朝酒醒还独来,雪落纷纷那忍触”,“不断地翻越,不断地翻越,依旧是青山”,我的旅程继续披星戴月,我的人生继续灰暗,滔滔悲苦无处发泄,无边幽怨绵延不绝。“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悯,这些纯洁而无比强烈的激情犹如飓风,在深深的苦海上,肆意地把我吹来吹去,吹到濒临绝望的边缘。——罗素《我为什么活着》。《冬之旅》中的哲学思考,对爱情的向往,对流浪乞讨老人的同情,在音乐上的独创正是体现罗素这三种人类激情,感动你的,正是浪漫主义自然纯真情怀,捕捉到人类思想长河中关于幸福的耀眼火花,同时也看出在舒伯特苦难多于欢乐的生活中没有被磨钝锈蚀的活泼甚至幽默的天性。何处是人类灵魂与精神的家园?《冬之旅》只是借失恋的题材,抒发看不到生活希望的痛苦,凄楚苍凉之中的一株飘蓬,惟有在绝望之中走向万念俱灰。舒伯特和缪勒也凸显了那个时代对“流浪”的向往,在极多数量的阴郁歌曲之中,舒伯特同样留给我们一种对死亡的希冀,这也许是一种自我放逐的最高形式。

对照《冬之旅》的聆听与阅读,可以看到东西方文化与思维的不同。我们古典诗词里冬天有着梅花雪月、独钓寒江雪的诗意,有着芒鞋竹杖、望青山隐、卧看白云归隐山林的豁达与洒脱。月光啊,那曾经照澈山林与河水的月光呀,我追逐你而去吧,这样脱俗的园林札记随处可见。向往筑隐茅舍,为了庭院里的苔藓,冬天将松针铺上,春天除去松針,地上就是满眼的青翠了,是否可见车前草和荠菜的踪影?东方的诗意是隽永的。

追求美好的爱情是人类激情之一,舒伯特虽然得不到爱情,却把柔软的心倾诉到歌曲里了。或许,“孤寂”是他珍藏一生的秘密吧,用爱情失意与疾病贫寒交织写成的文字与音乐,如此精致与美丽。“只要一打开窗,她就出现在这儿,带来了碧空、爱情与鲜花。”看看夏加尔的人生与作品,你会明白爱情与美是值得终其一生去追求的。




    No. 1, Gute Nacht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晚安:“我来时是孤单一人,我走时,还是孑然一身。五月有遍地的鲜花,是对我的垂怜。黑夜中的道路,唯有自己找寻。陪伴我旅程的,只有月光下的阴影。”爱已别离,何去何从!回答的是无边旷野的风,静默的树梢寒雪。

    No. 2, Die Wetterfahne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2.风向标:情绪激烈愤恨,含恨与缠绵交织着。

    No. 3, Gefrorene Tr?nen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3.冻结的泪珠:无望的爱情,冷酷冻结成冰珠。“泪水,你滔滔涌出,灼热的胸膛,仿佛你要融化,这一冬的冰雪!”

    No. 4, Erstarrung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4.麻木不仁:伴奏音型密集的激烈音乐。“在皑皑白雪中,我徒然寻找,你的足迹与踪影。”

    No. 5, Der Lindenbaum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5.菩提树:菩提树今译椴树。回忆往事,无言忧伤。菩提树静谧轻柔把我呼唤。孤独的行者,愿你拥有寒夜里的一盏小桔灯。

    No. 6, Wasserflut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6.洪水:抒情优美,你会深深被感动。“雪花啊,你懂得我的渴望,告诉我你要奔去的方向!”

    No. 7, Auf dem Flusse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7.小溪旁:余情未了,激流暗涌,他在冰面上刻下了心上人的名字,“你的冰层下面,是否也有激流在奔腾?”

    No. 8, Rückblick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8.回眸:音乐快速节奏,即使我的目光跪满你的窗台,也无法倾诉我的深情。“夜莺在明亮的窗前,与百灵竞相歌唱。酸橙树开花了,小溪在下面流淌,还有啊,女郎的眼睛在闪光。”

    No. 9, Das Irrlicht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9.鬼火:悲凉疲惫,大山深处零星的鬼火时时诱惑他走入迷途“我默默地走我的路,所有的河流都奔向大海,所有的悲哀都奔向坟墓。”

    No. 10, Rast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0.安息:“只有在平静中才知道,心里的那根针,将伴随我的一生。”冷冷思量,淡淡回想,一生的苦痛涌上心头。

    No. 11, Frühlingstraum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1.春天的梦:醒来见寒鸦,愿再次遁入梦中。“我梦见缤纷的鲜花,那是五月的花朵,我梦见翠绿的草地,到处有鸟儿在欢歌。”

    No. 12, Einsamkeit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2.孤独:已然悲怆就不怕摧残。“我上了路,步履蹒跚……暴风来的时候,我不会太伤心。”

    No. 13, Die Post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3.邮差:心开始狂跳,“没有你的信,没有一封,你为什么要激动,我的心?”盼望总是伴随着无尽的失落惆怅。

    No. 14, Der greise Kopf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4.白发苍苍:悲凉掩不住的肝肠寸断,黑发人想象多长久才会变成白发苍苍,在归途上究竟还要如何地受尽折腾才放手。

    No. 15, Die Kr?he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5.乌鸦:乌鸦一直在他头顶盘旋,死亡一直在追踪。“乌鸦啊,你这个怪物,干吗要紧追不舍。”

    No. 16, Letzte Hoffnung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6.最后的希望:愈行愈悲哀绝望,站在树下,他盯着一片还没掉落的冬叶,若有所思。“我要找一片叶子,放上我最后的希望。叶子落到了地上,我的希望就随之落下。”

    No. 17, Im Dorfe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7.村子里:梦境醒来是虚无与失落。“人们在床上安睡,他们从梦中的悲喜里得到安慰。第二天早晨一切化为乌有。可是他们乐此不疲,指望在枕头上找回,留给他们的痕迹。”

    No. 18, Der stürmische Morgen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8.风雨飘摇的早晨:一束火热的光芒突然破云而出。“我的心看到的天空,就像它自己一样这只是一个寒冬,颤栗的残忍的寒冬。”

    No. 19, T?uschung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19.骗局:随着一束火光,四处飘荡,他看到那温暖明亮的屋子,还有那爱人的影子。

    No. 20, Der Wegweiser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20.路标:“却要寻找幽暗的路径,在悬崖边踽踽独行?我要走上的道路,从来没有人能够归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孤独,为何他要走上不归路?我想自己是否有侠女情怀,不然怎会经受不起这种无边的自怜自哀,不可遏制的怜悯呀充满我双眸。

    No. 21, Das Wirtshaus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21.旅店:“我就要累趴下了,我的心受了致命的伤。哦,残忍的店主,你就这样拒绝我吗?那么我们走,往前走,忠实的手杖,我们走!”风雨飘摇的命运,深藏隐讳的时代背景。

    No. 22, Mut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22.勇气!反抗命运的勇气,泛起一丝生存的光彩。“雪花沾上了双颊,我把它抖落在地上。我的心在胸中痛哭,我却在欢天喜地地歌唱。我大步流星地走进世界,管它什么疾风和暴雨!”(这首词《勇气!》在标题上特意加了感叹号,可知这首诗歌在当时说出是多么需要勇气。这已经不是受浪漫主义或是反宗教言论影响所致,在整部诗里面多次提到无尽的幻境和自我放逐情绪,已经远远超越了当时德国浪漫主义诗歌的范畴。)

    No. 23, Die Nebensonnen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23.幻日:“从前,我也有过三个太阳,最爱的两个已经不知去向。剩下的那个,你也走吧!我还是在黑暗中更自在。”虽不舍,但诀别在眼前。

    No. 24, Der Leiermann Thomas Quasthoff - Schubert: Winterreise 

24.风琴师:在雪地里没穿鞋的乞讨老艺人,周围是狼狗凶叫,奏着的琴不会有停下来的一天。看到老艺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陌生的老人,我能否随你而去?在你的风琴上唱出我的歌曲?”轻柔地轻轻叩问,像死神在召唤。泛着冬天里的温暖怜悯,然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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